夜里十一点多，睡得迷迷糊糊伸手碰了下孩子脑门，掌心立马能感受到滚烫，翻身开灯摸体温计，数值卡在三十八摄氏度，整个人瞬间绷住，反反复复琢磨五岁孩子发烧38度怎么办，身旁老人听见动静凑过来，张口就说了好几种老家流传的退热法子，耳根子软的那会儿，没多想就顺着长辈的主意动手。
最先做错的，就是直接冲泡了家中常备的清热解毒中成药。
那会儿分不清风热还是风寒，只凭着药盒上面写着退热两个字就笃定能用，按着成人药量减半往温水里兑药粉，孩子哭闹躲闪，捏着下巴一点点灌进去，喝完没过半个钟头，小家伙开始不停反胃干呕，连着吐了两次晚饭吃的面条和汤水，原本只是体表发热的状态，因为肠胃受了刺激，小脸白了一圈，身上出汗变得忽多忽少，体温没有往下回落不说，精神头反倒比发烧初期还差不少，抱着孩子蹲在客厅地板上，盯着垃圾桶里的呕吐物，心里又懊恼又慌乱，手边翻遍抽屉里存的育儿科普纸条，越看越清楚随便给孩童服用中成药剂根本行不通，不同成因的低烧胡乱用药只会额外加重内脏负担，本来只是身体轻微发炎带来的低热，硬生生因为错误喂药多出肠胃不适的毛病，往后再碰到相近体温，再也不敢随便翻药箱找内服药剂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三十八摄氏度的低烧，身体本身在和病菌抗衡，贸然用药等于打断自身免疫运转。就停了所有内服的药物，把之前准备的偏方食材全都收进橱柜角落，不再听信什么葱姜煮水灌服、白酒擦身的说法。
白酒擦身也是隔壁宝妈之前随口提的法子，本来已经倒出小半杯白酒放在茶几，亲眼看见吃药出事之后，果断倒进下水道。皮肤会吸收酒精，五岁孩童皮肤屏障嫩，极易出现酒精入血的隐患，这点是之后问诊社区门诊大夫才实打实确认下来，反正不少老人还保留着酒精擦浴退热的老旧想法，遇上孩子低烧总爱拿出白酒，没踩过坑之前很难劝动。
实打实落地的操作只有两件，一是不停少量多次喂温白开水，每次舀小半勺，隔三五分钟就递到嘴边，孩子不愿意喝就掺一点点稀释的鲜榨梨汁，控制甜度不能过高，避免糖分堆积生痰；二是褪去多余厚被褥，只穿薄款纯棉内衣，客厅开窗留一条细缝通风，室温维持在二十四度上下，不用刻意捂汗，捂严实反而会阻碍体表散热，热量闷在身体里面容易让温度莫名冲高。
守在床边熬了整整一夜，隔一个小时复测一次体温，凌晨三点测温数值降到三十七点三，晨起七点再测，已经回归正常区间，孩子饿了主动要粥喝，闹腾着想要搭积木，悬着的心才算慢慢放平稳，放在茶几上的体温计被小家伙随手扒拉到沙发缝隙，找了好一阵才摸出来。
身边还有亲戚看见退烧顺利，之后自家娃同温度发烧时照搬喂药，结果孩子腹泻两三天，跑医院化验肠胃，耽搁不少时间，在闲聊的时候反复念叨不该跟风乱用药。
那天收拾完孩子呕吐弄脏的床单，瘫在床边的折叠椅上，眼皮发沉，视线落在床头柜还没倒掉的半杯凉白开上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